猪头大赛

Tiger

2018-02-20 21:21

朱家村是浙江千岛湖边上的一个普通的江南村庄，村庄的活动中心即是朱氏宗祠。春节期间朱家村的一项特色活动是猪头大赛，据称每年举办已经几百年。

近几年开始，游侠客有摄影团前往拍摄猪头大赛，没错我参加的就是今年的游侠客摄影团。虽说是摄影团，但我不打算多讲关于摄影的事情。所谓猪头大赛，其内容是各家过年杀了自家的猪以后，把猪头煮熟腌制好，装在篮子里装饰好，送去村里的祠堂，第二天进行比赛评选的活动，后续还有猪头宴等。整个过程伴随着诸多仪式与表演，算得上是一个原生态的村落习俗。

（上图：朱家村位置）

从村里到公路上的路太窄，大巴只能停在外面，换村长的小车进去，进村后先参观祠堂。祠堂内介绍朱氏家族的那面墙上，最头上就写着朱熹。之前在村里转悠的时候就看到朱子理学云云，觉得困惑。祠堂里介绍了一通朱熹的生平，下面就是此村朱家的始祖，朱澹，当过官，也算是当地名门。看了半天，朱熹和朱澹的共同点，好像只有“祖籍江西婺源”。嗯，这个很可以。

祠堂里放的一排排桌子就是准备放各家的猪头的。祠堂里的灯虽然是白炽灯，但是灯笼的蒙纸相当精致。

祠堂最里面供着老祖宗，旁边有写着“回避”字样额虎面牌（其实我也不知道叫什么，暂且这么叫它）。

晚上隔壁下江村有社戏，吃了晚饭就去看。进了剧场的第一看到的，是遍地的垃圾，都是观众们吃剩下的橘子皮、瓜子之类的垃圾，不过倒是没有臭味。台上的LED屏幕放着不知名的卡拉OK歌曲，后台演员们在化妆，是一个越剧团。

随后越剧团表演开始，首先是加演内容，包含女装大佬强势尬舞。尬舞过后才是越剧《杨娃女斩夫》。剧情大致是女主在雪地里救下男主，后经女主父亲同意许配成婚，但男主要进京赶考，女主和父亲送行。男主在京城考取功名，做了官。他骗皇帝说自己没有妻子，然后成了驸马。女主和父亲等不来男主，进京得知负心汉做了驸马，趾高气昂。女主父亲病死，然后，然后就没有接着看下去了。

剧场后部有一个类似于祠堂里的那种小型祭祖场地，当时有一个老人在修剪祭坛前包裹香火的纸。

这越剧令人目瞪狗呆的地方，是唱到女主在父亲死后生下孩子以后，哀求众人行行好。本以为这只是剧本的一部分，没想到演员并不继续唱后面的戏，而是反复哀求。原来就是在乞求观众“行行好”啊，没想到现在，在浙江这里还会有这样的戏码。村民们回应的方式也很有趣。一开始是给钱，一百一百地插在演员头上，还有往舞台上丢饼干面条瓜子酒的。上四张图感受一下。

本以为这是早先剧团在村庄中间巡回演出时的固定习惯，很可能也是剧团的重要经济来源。但是在现代，又是在浙江这样地方，至少不至于需要村民们给的食物来过活吧。而且从村民们的迟疑反应来看，他们并没有预想到这个环节。所以，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回到村长家，桌上已经放了村长家的猪头。猪头鼻子里插着树枝叶子，下面有用粽子填充，额头上插着猪尾。整个猪头放在木头篮子里。村长一家这时候在看电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行动。朱氏祠堂门口贴着“祭祖时间12:08”，待到23:45，和领队一起去祠堂，发现已经挤满了人。这里挤满的是摄影师们。大约有七八个扛着竹制担子的村民在关门的祠堂门口等候，每个担子上挂着两个猪头。少说也有十几个拿着相机、穿着冲锋衣的人围着这七八个村民和他们担子里的猪头近距离拍摄。过了一会儿，有个年逾九旬的老头提着一篮猪头走到祠堂前，很快也被摄影师们包围，还被要求做各种动作。

（上图：村长家的猪头）

一阵鞭炮过后，祠堂大门打开。人群涌入，猪头被摆放上桌，祭祀祖宗。

第二天早上，再到祠堂门口，已经挤满了长枪短炮，空中悬停着三台航拍器。前一天靠墙排在祠堂里面两侧的板凳，已经全部被搬到天井中间。板凳、桌子上都站了人。还有人带了梯子，站在梯子上拉长镜头；带了三脚架的，把相机固定好举到众人头顶拍。全都在拍猪头。过了一会儿，竹马表演队敲锣打鼓地进了祠堂，绕着祠堂转一圈，被摄影大师们要求再转一圈，于是又转了一圈。紧接着就到祠堂外面开始表演。

说起来之所以会有这么多摄影爱好者到这里来，是因为这个猪头大赛其实很早就成了一个当地摄影节，今年已是第九届。竹马表演刚结束，祠堂里里外外的人们都被赶到祠堂外的空地上。祠堂门口站了一排，是当地管旅游宣传的官员和摄影协会会长。待领导们一通话讲完，鞭炮齐放，大家又拥进了祠堂。这一桌的猪头，真的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之前了解到猪头大赛的重头戏，是称重，也就是猪头大赛的比赛内容。正想着这么多猪头要称很久呢，围在里面的人忽然说已经称完了。原来猪头大赛的一等奖1名，二等奖2名，三等奖3名，而一桌的猪头一共称了6个（=_=#）。所以就这么完了？没错！我一直没有什么兴趣去跟摄影大师们挤来挤去，就把相机举高拍了一下，拍到一张称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