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肺炎事件小记

武汉肺炎这个事情从2019年末就有所耳闻,发展到今天这般田地也不是完全在预期之外,但是这个过程实在是看得让人生气。生谁的气?生武汉市和湖北省当局的气。从2020年1月20日确诊病例突然快速增长开始,Telegram 上一个频道开始收集官方和新闻媒体消息,没有乱七八糟的猜测和小道消息,没有靠谱不靠谱的问题,人家就是个传话筒。我的消息大多数都是从这里获得的。

2019年12月底,听说武汉出现小规模的爆发,当时小有警觉。至1月中,期间陆陆续续传来该病毒的新闻。此时同学逐渐返家,我随口提醒说行程最好不要经过武汉。我以为隔离措施得力,疫情没有扩散出华南海鲜市场附近的区域,结果1月20日给我浇了一盆冷水。此后的两三天,专家解答、各地疫情通报纷至沓来。除湖北省外,各地确诊病例几乎无一例外能找得到和武汉的关系。1月21日晚上已经明确看到这个现象,我就在想,这武汉该不会要禁止人员流出了吧,而且反正也没谁会想要进去了。同样是1月21日,人民日报报道武汉非验患者救治由政府买单,武汉疫情防控指挥部一边说着情况特殊,流感和新型肺炎并发,收治有困难,一边又说武汉医疗资源丰富等等。看到这里,后半句话自动被我忽略。这一天,除了治疗费用由政府买单,涉及武汉的火车飞机等退票全部免除手续费。

1月22日,各省和市开始陆续发布开设发热门诊的医院名单,例如青岛重庆等。而武汉市,疫情的源头,竟然在1月23日才发布这些信息。此时武汉的确诊病例市其他省的十几倍甚至上百倍多,居然还比别人晚发布信息。更令人担心的是,当日三联生活周刊的记者张从志的报道《武汉肺炎重症患者:一床难求》发布在周刊的微信公众号上,开头引述被采访人的一句话:

“人如果在家里死了,是留不下这个人的记录的,没人知道他是因为肺炎死的。”

这篇报道的内容无需多说。不论是因为恐慌还是什么,医院没有能力接待这些患者是事实。大量的患者只能在家自我隔离,但出了症状,甚至人已经快要不行了,都不能得到诊断和治疗。这种情况早在一周前就开始发生,然而政府并没有任何动作。

一开始我担心这篇报道会被删掉,特意做了备份,但看到环球时报公众号上早前的社评《武汉行动慢了教训沉痛,其他地方一定要放弃侥幸加速应对》以后,就不太担心这一点了。这篇社评发布于1月23日封城之前,写得算是很委婉了。社评直接指出武汉当局反应迟缓,存在侥幸心理,把“避免形成社会恐慌”作为制定政策的优先考量

1月23日上午,浙江省启动一级响应。此时我发现湖北此前只启动了二级响应,而浙江是全国第一个。再次无奈地提醒各位,此时湖北省确诊人数是其他地方的至少十倍以上,还不算上大量无法得到检测、收治的人。各地应急响应标准不同当然可以理解,但是能相差十倍以上,这是无法原谅的。要么真的是标准相差巨大,要么是当局者在浪费时间。

1月25日下午,武汉市宣布禁止私家车上路。到同日晚上,又部分解禁,然而这个解禁通知更佳令人迷惑,因为行文就像是空有政府公文的外壳,内容不是语言能力正常的人写出来的。摘录如下:

保障中心城区区域疫情防控等有关车辆通行,武汉市公安交管部门将对禁止通行的车辆通告车主,对未通告的车辆一律实行通行

这段话我看了三遍,把它改写成了下面这样:

保障中心城区区域疫情防控等有关车辆通行,武汉市公安交管部门将对部分机动车禁止通行。被禁止通行的机动车车主将收到交管部门通告。未被通告禁止通行的机动车允许通行。

这个通告滥用“一律”之类的词,“对”字句分不清主要动词,“实行”的宾语乱用。

1月25日,武汉市普通市民的食物需求大致已得到满足,也不再出现封城首日的抢购和涨价。家里人有在武汉的朋友,说蔬菜新鲜且便宜。然而务人员的物资有严重不足,甚至早在1月20日就预见防护耗材可能不足,但复杂的流程和厂商放假导致的供货不足仍然导致了医疗物资紧缺的问题。1月23日,多家医院在网上发布求捐消息,但物资又很难进入武汉,问题仍然很难解决。

很明显可以看出,武汉市当局在1月20日疫情爆发之前几乎没有准备,对医院和患者的情况一无所知,或是知道了也没有行动。到疫情爆发之后,又是决策迟缓,从各个方面看得出来的能力低下。对我个人来说很幸运的是,我不在武汉。我对武汉市政府也好,防控指挥部也好,没有信心

后记:本来是想说武汉市政府从一开始就像藏着掖着,能少一事就少一事的心态导致了现在的大问题,瞒不住了以后的各项行动又显示出内部决策缓慢,存在官僚主义的问题。后来想想这些也都是猜测,没什么意义。